第1章 01
生病住院后，我妈把我唯一的救命钱偷走，只为给弟弟娶亲。
我被病痛折磨而死，无人在意，我妈还在一旁骂我。
「中了咒的人，还治什么？浪费钱不说，也不给活着的人留条后路！」
我这才知道，我妈早就向我借了命。
再睁眼，我回到我妈生日那天，这次我依旧收了借命红包。
可半年后得乳腺癌的，却是她最爱的人。
1
我妈生日，我弟在拼夕夕上买了一双19.9的劣质凉鞋。
我妈感动地泪流满面：「儿子大了，懂得心疼妈了！」
鞋子一上脚，大了两码，我妈笑容僵在脸上。
弟弟沈耀祖窝在沙发里打游戏，连头都没抬：「凑合穿吧，轮滑花了一万，月光了。」
我妈一脸尴尬地看着我，帮我弟开脱：「男孩子嘛，粗心一点也是正常的，哪有女儿贴心。」
说后，她给我弟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，然后满怀期待地看向我。
生日前半个月，我妈在朋友圈发了张金项链照片，配文：不敢想象，生日当天收到这样的礼物，我会有多开心。
我去官网一查。
好家伙！
项链三万，正好匹配了我一个月工资。
自从我爸去世，我体贴我妈不容易，对她有求必应。
所以今早，她特意把脖子空出来，为的就是戴我新买的金项链，然后顺水推舟把借命红包回给我。
想到上一世我对她那么好，她却为废物儿子要了我的命，这次我才不当冤大头！
对上我妈满怀期待的目光。
我甜甜一笑。
从红色的礼品盒里抽出一条做工精致的项链，我妈眼神放光。
可看到项链的银光时，我妈张着嘴，一副被雷劈到的表情。
「欢欢，你，你这是拿错了吧？」我妈拿着不锈钢金属猫链，不敢置信地看向我。
我笑容乖巧，没有一点被人质疑的尴尬。
拿过项链，我热情地对着我妈脖子比划：「妈，现在流行锁骨链，你看这项链多有金属质感啊，我弟买的鞋大了两码，我买的项链可没有尺寸问题哦。」
说着，我把项链松了两扣，邀功：「你看，女儿是不是很贴心？这项链边上还有拉环，如果再加上一条猫链……呸，再加上一条金属链，保管你跳广场舞时，潮得能迷倒一群老头！」
我妈脸色黑的像锅底。
她抢过我的包，一通翻找后，没找到想要的东西。
我妈压着怒气：「真的只有这个？沈欢欢，你怎么拿得出手！」
我抱着猫猫，无奈地耸了耸肩。
「能怎么办呢？我又不像你儿子，每个月有人供他吃喝，还补贴退休金。」
「我被你赶出家门，不仅要还房贷车贷还得养一人一猫，真是穷地连水电费都要精打细算。」
见我指责她。
我妈脸气地都绿了。
她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：「你还穷？我问你，去年你偷偷买房买车为什么不和家里说？！我让你把房车给你弟，你为什么推三阻四？我是看出来了，你这个白眼狼，就是见不得我开心！」
我弟终于舍得抬起头，他教育我：「姐，妈养你这么大容易吗？她不就想我早点结婚然后抱孙子嘛，你倒好，为了区区两百万的房子车子惹妈生气，你这人怎么这么势利！」
我简直被这两人气笑了。
重活一世我才看出来。
原来一个月前我妈又是道歉又是求我回家，为的就是这场鸿门宴。
今天，他们母子两不把我剥层皮，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了！
我不急也不恼。
笑眯眯摸着猫咪的脑袋。
我无奈摊手：「妈，我现在真没钱，我的钱，都花我儿子身上了。」
2
我妈懵了：「你哪来的儿子？」
我撩出猫咪脖子上三十克金项链：「妈，咪咪就是我的儿子，您的孙子啊，今天可是您孙子一岁生日啊！」
我妈嫉妒地盯着金链子，委屈地眼睛都要滴血。
我紧紧抱着咪咪，嬉皮笑脸。
「妈，我知道您烦心什么，无非是担心你儿子没房子娶不到媳妇，你看啊，咱家这老房子地段好潜力大，不如您把房过户到你儿子名下，这不解决燃眉之急了吗？」
「而且，你常挂在嘴边那句话叫什么来着？哦对，弟弟是我在娘家的底气，你把房给他，你儿子有了房我有了底气，这不是两全其美吗？」
说后，我揉了揉咪咪的肚子，学着我妈的语气，无奈叹了口气。
「妈，我也想给你买点好东西啊，可我现在也是个月光，您不知道，我儿子每周吃饭要搭配三文鱼和进口和牛，周末还要做美容找小母狗约会，我每月工资都不够花。」
「唉，我现在终于体会到您养儿子的难处了，可是怎么办呢，用你的话来说，谁让它是我的儿子啊，供它吃喝给它找媳妇是我的义务啊。」
「什么？」
知道我给猫猫花那么多钱，我妈更委屈了，她气地嘴唇都在抖。
「亲妈生日你送个假货，给小畜生却买三万的金链子，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？」
「我让你把房给你弟，你却挑拨离间，还想动我养老的房子！」
「沈欢欢，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，你的良心被狗吃了？」
我明目张胆偏心，让我妈委屈地哭了，她表情狰狞，面上是被至亲辜负的不甘和挣扎。
我却只觉得痛快。
妈，你知道我临死前是多么不甘和怨恨吗，你这才哪到哪啊！
见我不搭理，我妈气呼呼跑进屋。
一钟后，她把一份医院报告单甩我面前。
「你再怎么没良心，我的死活你总归要管吧？」
「我现在被查出来乳腺癌初期，你有两个选择。要么把你房车卖了给我治病，要么过户给你弟，我以后是死是活和你无关。」
我妈屁股往沙发上一坐，双手抱着胳膊，理直气壮看着我：「你选吧！可别怪我没提醒你，父母生病子女不尽孝，那可是要被抓去坐牢的！」
我心里冷笑。
原来我妈早就查出有病，明明花个几万可以控制的病情，她为了拉着我下水硬是拖到癌症扩散。
我弟这时也发话了：「姐，这房子是爸妈辛苦二十年攒下的，我可没你那么没良心！不是我说，你一个早晚要嫁出去的人，还霸占房车干嘛？还不如留给我，至少财产还跟着咱老沈家姓不是？」
我被沈耀祖的无耻惊到了。
我挑了挑眉，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一眼这个废物。
「沈大少爷，我看你就是口嗨吧，咱妈生病你真愿意替她受罪？就你这怂样，等有老婆孩子肯定立刻把她赶出门吧！」
沈耀祖被我一激，游戏也不玩了。
他猛地弹起来，很爷们地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：「我当然愿意，以后咱妈的事都包我身上，沈欢欢，你敢不敢说把房车都给我？」
第2章 02
「呸，傻子才上你的当！」
见我两争锋相对。
感动儿子孝顺的我妈，连忙把红包偷偷往我口袋一塞，激我：「怎么样，我儿子孝顺吧？沈欢欢，耀祖已经表态了，现在轮到你了，你作为女儿，我有病的话你是否愿意替我受过？」
我妈不知道。
刚刚她进屋，我迅速把里侧印着借命符的红封，和我弟掉在地上的红包调了个壳。
借命红包只能用在有血缘的亲人身上，所谓一命换一命，必须拿着红封的人心甘情愿。
看着我弟口袋里的红包已经漾起金色符咒。
我假装打肿脸充胖子：「切，沈耀祖都愿意的话，我当然也愿意。」
我妈喜笑颜开，她乘胜追击：「那你的房子车子呢，愿意给你弟不？」
我抱起猫咪：「不愿意。」
我妈笑容尬住。
我安慰她：「妈，你总说家里的一针一线都是儿子的，将来你这个老不死的归他照顾，也是理所应当。」
我妈气疯了。
可惜在她发作前，我迅速溜了。
3
我妈有家族遗传史。
保险起见，出门我就预约了全身体检。
意想不到的是，抽血排队时，我听到前面女生在打电话：「耀祖，你那个红包真的灵吗？」
耀祖？
沈耀祖！
我瞥了一眼前面长相清纯的女生，连忙竖起耳朵偷听。
「那个红包是我特意去长寿庙求的，还能不灵？」果然是我弟的声音。
「那你姐要是不愿意呢，万一她过了几个月身体还好好的，咱们的婚事怎么办？」
「不可能，她当着我的面亲口承认，再说，实在不行我家还有老房子，小昭放心，我肯定会娶你的！」
这对话直接把我气笑了。
感情当年害我，扮猪吃老虎的沈耀祖，还是搭桥引路之人啊！
借命红包是吧？
沈耀祖，你行！
等你这大男人得乳腺癌时，我倒要看看，你到底是要命还是要老婆。
而且符咒一旦运行，除非我妈这个借方亲手解除。
我妈死死捂着养老的房，在生死面前，她真的愿意牺牲自己吗？
我真是越来越期待。
谜底揭开那一日了。
4
我妈生日第三天，我还在开会，就被小姨十几个电话轰炸。
原来我妈为了向老姐妹炫耀，非穿着我弟新买的凉鞋出门，结果还没出小区，脚一扭。
好了，要打钢针，住院半个月。
看我不接电话，我妈连发了三条朋友圈，配文：别人生病有女儿孝顺，我倒好，女儿宁愿养猫也不愿来医院看我，真是委屈又无助！
第二天我还没动静，她也不玩文绉绉的了，直接在家族群里控诉我的恶行，说我不给家里出一分钱，对畜生比对亲妈还好，完全不把她这个妈当人看。
我没辩解，在她最后一句上点了个赞。
我妈气炸了。
长辈们见状，一个接一个打电话给我，争先恐后摆起教育小辈的架子。
我心情极好地坐在CBD里喝着咖啡。
边享受重获新生带来的快乐，边和那些亲戚唠嗑。
「大姨你好啊，哦，你说照顾我妈的事啊。她已经不认我做女儿了，请你和大家说一声，以后的事就找她宝贝儿子。什么？父母不容易，不要任性？大姨你说的对，她也是您唯一的妹妹，相信您会立刻辞职，照顾这唯一的亲人的……喂喂喂，大姨你还在吗？」
「大伯您消消气，啥，你说我爸泉下有知死不瞑目？这个我倒是没有经验……哦，您说我弟一个男孩子照顾不周？这好办啊，你女儿不就是学的护理吗，专业对口！您这么善良，给钱就是对您的侮辱了吧？我坚信您也不好意思收……咳大伯，再多说两句啊，您怎么挂了？」
有些人啊，总爱站在道德至高点，一旦需要他们付出，恨不得躲到十万八千里。
经此一遭，我被踢出了家族群。
不过我也不在乎，这些人既不能给我带来情绪价值，又不能让我升职加薪，我何必为了让他们喜欢而委屈自己呢？
做人啊，还是自己开心最重要！
把亲戚全得罪个遍后，我那个渣弟沈耀祖终于坐不住了。
他花着我妈的钱，和小女友在海边度假，终于舍得百忙之中开导我：「姐，你怎么回事，现在亲妈需要你陪伴，你连个面都不露，还有没有一点为人子女的良心？」
我简直被这母子两气乐了。
这也没老年痴呆啊？
感情前两天闹地那么难堪，这两一点都不记得了？
我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，好心提醒：「沈耀祖，你如今飞到三亚玩的钱，是妈给的吧？」
我弟一愣。
他下意识离「正宗三亚椰子」的喇叭远了点，语气不耐烦：「妈给谁钱是她的自由，你别总和我比，咱两能一样吗？」
我笑了，反问：「哪不一样，难道你长了三个眼睛两张嘴？」
「你看啊，周女士为了不让你照顾她，宁愿给钱让你旅游也要支开你。我呢只因为是个女儿，就要被你们母子两吸血，还成天道德绑架。」
「我想开了，既然周女士喜欢吃苦，那请她尽情享受被你啃老带来的快乐，我这个总归要泼出去的水呢，就不掺和了！」
没想到我彻底摆烂，我弟咬牙切，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：「沈欢欢，我最后一遍问你，你的房子车子要不要给我？」
这是等不及了，想加速借命？
生怕沈耀祖手下留情，我捡着他痛处骂：「你耳朵被屎堵死了吗？沈耀祖，我就是把房子捐出去也不给你这个啃老的废物，你能把我怎么样？打我呀，咬我啊，略略略~」
我弟阴森森：「好，你给我等着，是你逼我的！」
我看着手机里那份DNA检测报告，轻蔑一笑。
戏台子已经搭好，就怕你不来呢。
5
为了让那母子两安心。
体检结果出来后。
我迅速发了个只有他两可见的朋友圈。
诊断报告上显示我乳腺有一个实质性的肿瘤，为了让他两安心，我把良性P成了恶性。
我妈以为是借命红包起了作用，朋友圈发了一张还愿的照片，还点了三根香。
我弟留言：姐，不作就不会死，我劝你速速破财消灾。
主治医生给我安排了切除手术，并叮嘱我不能熬夜。
因为是公司核心部门，我经常熬夜设计方案。
正想着找什么理由辞职。
没想到处心积虑的我妈，正好给我送了个完美的理由。
公司楼下。
我妈拄着拐杖拎着横幅，暗含得意地扫了我一眼后，我妈坐在地上开始痛哭：「求领导放我女儿回家，求公司给我老人家一条生路……」
这个点正是上下班高峰期，我妈的哭声立刻引起一群人围观。
站我妈身后的是我直属上司程明，看到我妈拉着我不放，他脸色一黑：「沈欢欢，你过来一下。」
稀奇的是，我妈竟然真的松开了手。
「沈欢欢，虽然你业务能力强，但是作为一个女人，你连侍奉父母这种最基本的孝道都做不好，公司怎么放心把重要项目交给你。」
见我不出声，他劝我：「这样，你辞职吧。」
上一世我乖乖给我妈出了陪护费，所以并没有她来公司闹事这一出。
难道我妈住院期间，有了什么变数？
见我发呆，程明以为拿捏了我，他表情得意起来。
「公司正好业务重组，你主动离开也免得被裁，至于你手里的项目我会亲自接过来，毕竟不能拉低咱部门业绩是吧？」
我负责的项目只剩甲方签字，之前大老板和我透露会升我做新业务负责人。
程明这一出，是要把我踢出局啊。
我妈还坐在地上嚎哭，程明瞥了一眼地上的人，凑近我劝道。
「欢欢啊，作为共事五年的同事我劝你一句，女人就该安安分分找个老实人嫁了，以后在家相夫教子侍奉公婆多美啊，像你这样整天和我们这些大老爷们抢风头，像什么话呢，对吧？」
程明靠着他老婆上位，据说在家怂地像个鹌鹑，但一到公司就会变本加厉打压女性。
似乎他的大男子气概，只能在下属身上找成就感。
「好啊。」
看见我妈坐在地上偷偷瞄我，我装作无奈地看着程明：「但是公司，应该会给赔偿款的吧？」
程明笑容一僵。
我叹了口气：「我妈这不是腿伤了嘛，没钱我怎么付医药费？如果部门没预算就算了，我就撑到被裁，至少也有个N+1吧！」
程明慌了。
他巴不得我立刻走，只能狠狠瞪我一眼，咬牙拍板：「行，今天就给你办离职手续。」
程明离开后。
我妈高兴地立刻跳起来。
她得意洋洋：「你现在丢了工作，总可以全职伺候我了吧？我这脚啊总觉得不带劲，一到晚上还疼地厉害，虽说之前在医院待了两天，但医院费用多贵啊，而且你弟是个一个男孩子，总归没有你这个女儿伺候地周到。」
我冷眼看着她：「那你准儿媳呢，她白吃白喝住你家，为啥不照顾你？」
我妈眼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似乎生怕我知道我弟女友怀孕，她这次闹着让我丢掉工作，其实就想让我当免费保姆一拖三。
我妈支支吾吾：「啥儿媳啊，小昭就是临时待两天，很快就走了。」
林小昭，我在医院碰到的那个女孩子，已经怀孕两个月了。
上次我特意弄脏她的裙子，然后以赔偿的名义加了她的微信，又辗转找到了她小绿书。
这个林小昭，可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单纯呢。
生怕我溜走，我妈一把抓着我：「走，跟我回家，这次我可不能让你溜了。」
我笑眯眯：「我不溜，可总归要办一下离职手续吧。」
说着我把手机递上去：「你看，程经理催我赶紧上去呢。」
我妈认真看了一下消息，这才放手：「我就坐这守着你，你可别耍花招。」
签了裁员合同。
二十万赔偿款当场到账。
我直接去负一楼开车。
头也不回地把我妈一个人扔在风中凌乱。
6
辞职只是我抽身计划的第一步。
我开车并没有走远，而是停在我妈家对面楼下。
遇到林小昭后，我一直在找长寿庙是哪里，可惜地图上没有，她的小绿书也很少提到，所以我租了他们对面的房子，只为了密切监控这几个人。
我妈晚上才回到家。
因为刚下雨她脚又不好，我妈淋了一头水。她一进家门就扶着鞋柜喊儿子：「哎呦我这脚呀，耀祖，快帮妈扶一把。」
我上次回家，特意在角落里塞了监听器。
我弟正窝在沙发里陪小女友吃水果。
他头也没抬，殷勤地把水果送到小女友嘴边，不咸不淡：「妈，我正在给你大孙子喂凤梨呢！」
沈耀祖在家从不动手，也不知我妈看到养了二十五年的儿子，为了刚认识两个月的女人又是切水果又是送到嘴边，心里是什么滋味。
果然，我妈一脸灰白。
她默默地把鞋换好，一瘸一拐地挨到沙发上。
我妈刚坐下，林小昭冲着我弟撒娇：「哎呀老公，宝宝说他想要吃车厘子，你去买嘛。」
我妈哪看不出她是故意挑衅。
沈耀祖向来被我妈捧在手里，她哪忍得了林小昭像狗一样指挥他，立刻呵斥：「吃吃吃，外面下着雨你没看见吗？你还没进门就这么作，等你进来，还不是骑你男人头上！」
林小昭一听，顿时不乐意了。
她腾地一下站起来：「既然看不惯，我这就把孩子打了。」
一听打胎，早就想着抱孙子的我妈蔫吧了。
我弟连忙给小女友帮腔：「妈你说的是什么话！谁的媳妇谁心疼，我好不容易遇到小昭这么漂亮又体贴的媳妇，怎么舍得撒手呢，对吧，小昭？」
林小昭依旧沉着脸：「不是说你姐愿意把房子车子都给你吗，怎么还没动静？」
见我妈和我弟不出声，林小昭下最后通牒：「我爸说了，他下周三会带我家里人一起过来，要是那天你们还不把房车过户下来，就别怪我去打胎。」
说完，她砰地一声进了屋。
客厅里，沈耀祖急了：「妈，你今天不是去找我姐的吗，你怎么没把她带回家。」
说到这个，我妈明显动了气：「呸，又被那死丫头溜了！」
顿了一下，我妈盯着我弟：「耀祖啊，妈一直好奇，你给我的那个借命红包到底从哪弄的？你姐最近这么反常，是不是被她发现了？」
提到这个，我弟洋洋得意：「这个不用担心，大师的符咒一旦生效字迹就会消失，所以即使她把红包拆了也发现不了啥，而且前两天，她已经查出肿瘤了吗？」
说到这，我弟催我妈：「让你出院的时候去复查，报告上怎么说？」
我妈下意识摸了一下胸口，舒心一笑：「医生说肿瘤变小了，还说这是医学界的奇迹呢。」
眼看我的房车唾手可得，我弟兴奋拍着大腿：「不行，昭昭他们家人下周过来，我得让大师再催速一下病情。」
我妈拉着沈耀祖：「耀祖啊，小昭要求房车写她名字，你就不怕她是个骗子？」
我弟白她一眼：「妈，你说的这是什么话，你儿子这么优秀，有女生喜欢不也正常吗？再说，昭昭要房车只是因为没有安全感，毕竟她肚子里，可怀着您的大孙子呢！」
我妈这才施施然松手：「行吧，那你和林小昭快点领结婚证，以免夜长梦多。」
我弟不耐烦地摆摆手，他随意地摸了一下胸脯：「唉最近吃多长肉了，妈，我先去歇会，明早五点还得去找那个大师。」
从头到尾。
这两人对谋划我的事没有一点惭愧。
所以对林小昭的真实身份，我自然也不会多嘴。
7
躺在懒人沙发上。
我刷着林小昭的小绿书，她刚刚又发了新的帖子：第一次见大姑姐，问她要多少钱的礼物合适？
觉得有意思，我又重温了一下她的主页。
前一条是：「房产过户到我名下后，最快多久能卖房套现？」
底下一群中介的评论，争着告诉她如何人不到场就可以一周内办完买卖手续。
我越想越不对劲，看样子林小昭找沈耀祖，是冲着我啊。
那就有意思了，明明我和林小昭素不相识，她为什么会把我视作猎物呢？
再往前翻则是：「玩玩的话，跟怂货草包好，还是给领导做小三好？领导薪资高一直想要儿子，草包一个月五千但是他姐有房有车，还说可以把房车过户到我名下，趁着年轻，我该怎么选择？」
底下有人回复：双管齐下。给领导生孩子同时套草包的房子车子，出一份力拿两份工资，稳赚不亏。
林小昭给这条评论，点了赞。
评论再往下翻，有网友匿名提醒：万一怀了领导孩子对方不认怎么办？为了分手费或抚养费，最好提前做个DNA亲子鉴定。
林小昭回复：感谢姐妹提醒，上周已经做过鉴定了，那个领导已经打了五万块安抚费了。
那个匿名的好心网友，就是我。
毕竟作为姐姐，我还是有义务让我弟知道，他这个绿帽侠头顶上是多么广袤的一片草原。
第二天五点不到，沈耀祖真的早早起来。
我带着口罩鸭舌帽，开着租赁公司租来的车，跟在他身后。
从市区街道里一阵穿梭后，车停在一处高档公寓楼下。
长寿庙竟然不是一坐庙？
担心被沈耀祖发现，我在楼下看到电梯停在14楼后，特意退到外面守着。
用望远镜朝十四楼看，什么也看不清。
可是公寓里富丽堂皇的灯光，竟然有些异样地缥缈和诡异。
差不多等了半小时，沈耀祖就下来了。
这么快？我心下疑惑。
只见沈耀祖两眼无神，满头是血，从公寓里踉跄走出来时，整个人如行尸走肉。
他发出「咯咯」的诡异笑声，嘴里念叨着。
「死了，死了……」
「借到了，我肯定借到了……」
心下忐忑。
但上一世我因借命红包而死，我一定要弄清楚这一切。
我直接上了十四楼。
没想到我刚出电梯，直接对上一个穿着道士服的老者。
我还没开口，道长抚摸胡须：「往生者。」
我一愣，连想要问什么都忘记了。
道长继续：「你也是为借命红包而来？」
我这才知道，那个画借命符的人是道长的师弟，因为罪孽深重前段时间刚出门就遭了车祸，而他这次出山就是为了消除余障。
「我可以断了这借命符咒，只要双方心甘情愿。」老者上下打量我：「可显然，你用不上。」
我不解，为何沈耀祖出门那副模样。
老者无奈叹气：「我和他说师弟死了，那位施主不信，还非要给我磕头求我把消息透露给他，说这事关系到他老婆孩子。」
我愕然，都这个时候了，沈耀祖对林小昭确实是真爱啊！
说到我弟身上的符咒，老者给我留下一个电话。
「如果要解除关系，可以直接联系我。」
8
林小昭作为既得利益者。
我很难排除她和长寿庙的关系。
为了查清她的底细，我特意跟踪了她好几天，没想到真相还没套出来，反而是我妈的电话轰炸过来。
中央商场，林小昭在挑衣服，我接通了我妈电话。
见我终于理她，我妈在电话里一通哭诉。
她说我弟有了媳妇是如何偏心，又说她不顾脚伤还是给林小昭洗衣做饭，林小昭却如何不敬重她这个未来婆婆。
说到最后，她终于舍得骂他儿子，说他如何鬼迷心窍被狐狸精迷花眼，竟答应下来六十万彩礼。
见我不出声，我妈又放低姿态求我别生气，还开导我一家人没有隔夜仇。
临了，她问我有没有看她的朋友圈。
「我现在给小超市打杂，有时忙地连饭都来不及吃，你看到我吃馒头就水的照片了吧，欢欢，你能不能心疼一下妈妈？」
「哪怕是不把房车给你弟，你能不能出点彩礼钱？帮弟弟就是帮父母，你能不能给我减轻点负担？」
对于我妈受的罪，我只想说活该。
毕竟我弟是什么样的人，她早就看的清楚。
她默认了儿子的无用和贪心，心甘情愿被他吸血，还巴不得女儿拉入沼泽成为儿子的养料，既然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，只愿我妈好好享受边付出边抱怨的苦。
「你不是有房吗？卖房吧。」
冷冷丢下这句话，我直接挂了电话。
见林小昭出了店铺。
我连忙跟上。
没想兜兜转转来到洗手间，我听到她和隔间的人在交谈。
「妈，咱爸真的死了吗？」
「你这孩子，这事哪还能作假！以后长寿庙再也没了，做完这单咱娘两趁早收手吧，你那房子能到手不？我机票可都买好了」
「估计问题不大，他姐中了咱爸的咒死路一条，那个废物又对我唯命是从。至于大领导那边，等我再问他敲诈一笔抚养费，咱到时一起讨到米国去。」
「行吧先这样，这几天是关键期，你小心点。」
原来那个借命红包是林小昭父亲手笔。
螳螂捕蝉黄雀在后。
我妈和沈耀祖机关算尽，最后不过是杀猪盘里待宰的猪罢了！
9
我妈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。
「你辞职是不是拿了二十万，为啥不能借给你弟用一下？」
「我都不问你要房子车子了，你只要出个六十万彩礼，成不？」
你看。
我妈又想娶媳妇又舍不得自己的房，说什么不要我房车，其实只是以为我快死了。
她打地一手好算盘。
我也该给前世冤死的自己，一个交代了。
定位林小昭租的公寓。
我给沈耀祖发了个消息：想要钱，半小时内赶来。
我又给我妈发了条消息：我在这里等你，不放心的话，可以找个信得过的人一起。
掐灭手机。
十分钟后，一个熟悉的身影夹着公文包，一脸色相地上了楼。
过了一会，我弟沈耀祖风尘仆仆从车上下来，在楼下寻了个趁手的铁棍后，又蹦又跳跑上楼。
又过了一会，一个男人上身赤裸，只穿着一条短裤大喊：「来人啊，杀人拉，有没有人救命啊！」
这人不是别人，正是我的前老板程明。
也是林小昭口中的大老板，她肚子里孩子的爸爸。
我妈这会正好赶到，她一拍大腿：「哟，老程啊，我看这人咋这么眼熟呢？」
陪我妈一起过来的，是她脚受伤时，对她有过照看的病友老程。
更是我妈干杂活，对她讨好谄媚，偷偷给我妈送花的追求者。
可惜向来对我妈甜言蜜语的老程，这次却慌了：「儿子，你怎么在这啊，你这是咋啦，谁在杀人啊？」
没错，我妈之所以知道我哪天上班，正是早就想把我赶出公司的程明从中捣鬼。
他两串通一气，可谓是一箭双雕。
来不及程明多做解释，警察已经站到楼下。
「是谁报的警？」
警察皱着眉，警告地看着羞涩遮住内裤的程明。
我连忙举手：「是我，我听到楼上有争吵，怕出意外所以才报警。」
我妈一见到我，脸色立刻变了：「沈欢欢，你在搞什么幺蛾子，这到底怎么回事？」
可惜不用我解释，我弟满脸是血跑下来：「没了，没了，哈哈哈……」
等一群人冲到屋里时，林小昭坐在地上身下都是血。
程明指着我弟大喊：「警察，他杀人了，你们快枪毙他。」
我弟戴着金灿灿的手铐，跪在地上痛哭：「不不，我不是故意的，那是我的孩子啊，我只是气不过，谁知道她……」
程明这时候不讲话了，也对，毕竟他只想偷偷要个儿子，如今有人背锅，他才不愿得罪母夜叉老婆。
我直接把林小昭的亲子鉴定书，甩我弟眼前：「孩子不是你的，是程明的。」
此言一出，全场人都惊呆了。
我弟死死盯着鉴定结果：「怎么可能，小昭一直和我在一起，她怎么会？」
程明跳起来狡辩：「沈欢欢，你这是污蔑。」
林小昭狠狠瞪着我：「是你！医院那天，你就知道我和程明在一起了？」
我妈从震惊到失望，她狠狠抽了身边老头一巴掌：「你个死老程，你是不是早知道这事，感情你和你儿子串通好蒙骗我们母子两。」
她身边的老头捂着脸，满是委屈：「娇娇你别生气啊，不管这孩子是谁的，等咱俩结婚了，这孩子最后还不是咱们的孙子吗？」
呕！竟然比沈耀祖还无耻，死老头真是没下限。
就在这时，沈耀祖晕了过去，警察一摸：「额头发烫全身发热，先压去医院看一下。」
我知道，沈耀祖的乳腺癌爆发了。
10
「什么，乳腺癌？！」
我妈懵了。
沈耀祖阴森森盯着我：「是你搞的鬼？」
玄学范围警察可管不了。
我友情提醒沈耀祖：「这位大师你见过的，他说可以切断借贷双方的联系，只要——」
沈耀祖眼巴巴：「怎样？姐，我亲姐，只要能救命，什么房子车子我都不要了！」
我妈也不哭了，她拉着我的手哀求：「不管怎么样，欢欢，你一定要救你弟弟啊！」
我挣脱我妈的手，笑眯眯看着她：「妈，能救你儿子的只有你啊，只要你愿意把癌症转回自己身上，你儿子就能活。」
我妈面色僵住：「这这……没有别的法子吗……」
我弟却跪着爬到我妈面前：「妈，这本来就是你的病，你快同意啊！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，你不是一直期望我结婚生子吗，你放心，每年今日我会给你烧纸的！」
我弟迫不及待。
我妈脸色煞白。
她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疼爱二十几年的儿子：「你入室伤人又害人流产，说不定判个十年，既然这辈子都毁了，你为啥又拉上我？」
听出我妈不乐意，我弟怒了。
他挣脱警察的控制，冲我妈大喊：「我变成这样还不是怪你，要不是你贪心非要怂恿我抢我姐房子车子，我能受林小昭那个贱人蒙骗，最后落得替你得癌症的下场吗？」
「你迂腐封建对我一味溺爱，要不是你对我偏爱没下限，我能活地这么窝囊成天被人骂废物吗？」
「都是你，我是被你害死的，你个死老太婆，你不得好死！」
被捧在手心的儿子骂。
我妈奔溃了：「你个白眼狼，我生你养你，你替我受罪为我死也是应该的，你走啊你个杀人犯，我不想看到你。」
我妈四下寻找，看到我后她一把拉着我，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「欢欢，你弟去了后妈只有你了，以前妈是被你弟蒙骗护子心切，以后只有咱们娘俩，我啥事都顺着你，你可别不要妈啊，成吗？」
我妈变脸之快。
连道长看了都连连摇头：「一切自有因果，报应啊！」
我弟嘶吼着被警察押走，我扯开我妈的手，安慰她：「妈，你有没有想过，或许我已经被你害死了。」
许是我的笑容太过诡异，我妈震惊地盯着我，眼里闪着惊悚，诧异，还有害怕。
「欢欢，纵使我之前对不住你，可是妈知道错了，妈给你下跪行吗？」
被害死的人，杀人犯下跪就该被原谅吗？
当然不是。
我挣脱我妈的手，就像挣脱她那么多年对我的道德绑架。
「我不欠你什么，所谓的养育之恩，我已经用一条命还过了，以后就请你在孤单自责中独自苍老吧。」
我妈跪在我身后，嚎啕大哭。
我步伐轻松，迎接真正的新生。
沈耀祖的判刑结果很快出来，因为故意伤人判刑五年，可显然他活不到五年了。
至于林小昭，警方根据我提供的证据和之前搜索的信息，被判了十年。
真好，我弟终于和他心爱的女人永远在一起了。
我的前老板程明，他因为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犯的过错，所以没被判刑。
不过他被母夜叉老婆扫地出门，至于他的工作，因为有那段PUA录音和我的检举电话，他干净利落被裁了。
说的程明，就不得不说他爸爸程老头。
程明找不到我，就通过他爸找我妈算账。
被我弟这事刺激地神经衰弱的我妈，直接举着菜刀和程老头理论：「要不是你儿子嫉妒我女儿，林小昭那个贱人能招惹我儿子吗，你儿子害的我家破人亡，父债子偿，看我今天不宰了你！」
……
我和老道告别。
老道感慨：「与其惦记着不属于别人的那些东西，还不如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稳自己的路。」
是啊，愿世上多一些清醒的人。
